第三章 大档头
给了十两银子,让伙计收拾一下韩彪等人的尸首,冯彦道:“走,我们大档头那。”
“去大档头那干嘛?论功行赏大会在庆功酒楼那呢。”于贵迷惑道。
“呵呵,胖子,你以为就凭韩彪,有这个胆子直接对我们动手吗?这次火拼中,唯有我们在花柳巷这一战出尽风头,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这个时候对我们动手,但是偏偏论功行赏大会开始前有人要动我们,你说有没有问题?”冯彦眼中带着阴沉,冷笑道。
“阿彦,你是说韩彪身后还有人?”胖子立刻明白了冯彦的意思,立即瞪眼道,随即他脚步一顿,脸上带着一丝严肃:“阿彦,如果说韩彪身后有人,那恐怕只有二档头了。”
于贵是个聪明人,冯彦只是提了一点,他立刻猜出大部分。
“阿彦,你现在要去大档头那里,难道你想求大档头?”秦墨也反映过来,立刻想到冯彦此番要去大档头那里的目的。
“求?呵呵,大档头现在巴不得和我们扯上关系,这次青狼帮火拼,整个虎煞帮都损失惨重,唯有我们有点功劳,大档头可是西门区域这边的总负责人,消息走漏,帮众被埋伏,这个责任可是要落在他头上的,这时候我们这点功劳可就是他唯一能拿的出手的,他保我,也是保他自己。”
于贵和秦墨对视一眼,有些惊诧的看着冯彦,似乎第一次认识他一样。
“阿彦,你这脑子怎么一下子开窍了?”于贵怪异道,要知道,以前的冯彦,敢打敢拼是把好手,但是说到脑子,那可比不上他贵哥儿的。
秦墨也是有些奇怪,阿彦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。
冯彦笑了笑,做卧底,没点心机怎么混?他看了看不远处的四海赌庄,赌庄前人来人往,门口几个花胳膊把门,里面金碧辉煌,隐约有妙龄少女穿着轻纱出入,出入此地的人,都是非富即贵,各个身价不菲。
冯彦深吸一口,凝视着奢华的赌庄,缓缓道:“人,都是会变得。”
是的,人都是会变得,上一世他为了获得情报,费尽心机,扫黑行动组的一半情报都是他提供的,黑帮命令他,警官命令他,谁都能命令他。
这辈子,他不要再身不由己的活着,他要自由,他要自己主宰命运!
走进赌庄,门口几个花胳膊看到冯彦三人,脸上露出诧异之色,其中一个粗壮的汉子跑了过来,笑道:“彦哥儿,你们兄弟三人怎么也来赌庄了?怎么,手痒要玩两把?”
冯彦笑着摆了摆手,道:“我找大档头有事。”
这花胳膊脸色顿时严肃起来,道:“彦哥儿,花柳巷一战,兄弟们都服你,你兄弟三人跟我进来吧,不过我可提醒你,大档头心情不太好,有什么话,你自己拿捏点。”
冯彦点了点头,道:“谢了,兄弟,我心里有数。”
说话间,冯彦三人跟着这名花胳膊走进赌庄,赌庄里人声鼎沸,赌徒们红着眼睛,喉咙嘶哑着喊着大小,大堂中央有楼梯,直通二层。
一上楼,立刻感觉到楼下的嘈杂声小了很多,入目所见,只见不少身穿华服的贵人坐着玩牌,身边更有漂亮的侍女陪伴。
冯彦扫了一眼,就不再多看,上一世什么没见过?这点小场面,自然唬不住他,倒是于贵眼睛滴溜溜直转,一会儿看看赌桌上的成堆银子,一会儿看看衣着暴露的侍女。
秦墨却十分冷静,警惕的看着四周,虽说冯彦说有把握,但是这一趟若是大档头看不上他们哥三儿,那等着他们的可就是杀头饭了。
“到了,我去通报一下。”花胳膊将冯彦三人领到三楼,对着三人小声道。
冯彦三人点了点头。
“大档头,彦哥儿有事求见。”
“进来。”房间里传来一声中年男子的声音。
冯彦三人打开房门,跟着花胳膊走了进去。
大档头年约四旬,一身蓝色丝绸袍子,嘴角蓄起了胡须,身材中等偏瘦,反倒像是读书人。
“呵呵,彦哥儿来了?”大档头放下手上的账簿,笑着看着冯彦三人,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冯彦抱了抱拳,笑声道:“大档头言重了,叫我阿彦就行,不瞒大档头,我这次犯了大错,是来请罪的,恐怕这次要被逐出我帮了。”
于贵和秦墨都是默不作声,看着冯彦和大档头对话。
大档头有些好奇道:“这话怎么说的,此次我们虎煞帮与青狼帮恶战,我等不慎,中了贼人奸计,唯有你在花柳巷一战,表现出色,我正要为你请功,你何罪之有?”
冯彦当即将同福酒楼韩彪等人的事情说了一遍。
大档头越听脸色越是阴沉,当听到冯彦杀了韩彪的时候,脸上露出惊异之色,等到冯彦说完,他沉默不语,片刻之后,问道:“你学过武功?”
大档头第一反应不是韩彪的死,也不是问罪,竟是问冯彦是否会武学。
冯彦心里一跳,形意拳是他立身之本,暴露不得,当即笑道:“大档头你知道我的,我从下在这扬州城长大,若是学过武,当初入帮之时早就登记过,只不过有一身死力气加上会些江湖把式罢了。”
大档头双目微眯,忽然身形一动,右手化爪,直抓冯彦面门。
冯彦只觉劲风扑面,似刀刃切割而来,瞳孔一缩,但是硬是忍住没有动用形意拳,冷静的看着大档头忽如其来的攻击。他相信自己的判断,大档头这一抓只是试探,前世卧底之时,什么老大没跟过?那些老大各个喜怒无常,冯彦靠的唯有冷静二字。
倒是身边的于贵二人惊呼不已,然而不待二人冲上来,大档头身形已经停了下来,原来冯彦只凭着一身力气,挡在面门处,而大档头的手指离他小臂不过寸许,但是即便如此,冯彦小臂还是被劲风打出五道抓痕。
“呵呵,果然没有气血应激而起。”
气血应激,说的是武者修炼武学,凝聚气血之后,遇到危险,一身气血会自动应激而起,保护自身的一种情况。
大档头微微一笑,随后又道:“阿彦啊,你也别生气,你杀了韩彪,事情可大可小,但是你若身怀武功,却不上报,这事儿可就有的说了,你可知道,这一次我们虎煞帮被青狼帮伏击,各方路线全部被暴露出去,此时帮主和诸位长老已经震怒,其中缘由,不仅是因为损失的问题,更是因为这件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,我们虎煞帮里,恐怕有对方的奸细啊。”
冯彦甩了甩手臂,笑道:“大档头,我兄弟三人可不是奸细,不过大档头你觉得韩彪有没有可能是奸细?”
“韩彪?这怎么可——”话未说完,大档头不然停了下来,他看向冯彦,却见冯彦嘴角含笑,他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冯彦伸手从胖子那里拿过来那把黑刀,笑道:“大档头,你看这把刀,这刀可是罗氏兵器阁出产,价值不菲,可不想韩彪能买得起的,而且我亲眼看到过青狼帮刘志用过。”。
刘志就是这次花柳巷中被冯彦杀掉的青狼帮小头目。一旁的于贵和秦墨有些惊愕,他们一直和冯彦在一起,遇到过那刘志也不少次,可从没见过对方用过这把黑刀。
大档头眼中光芒闪动,不过片刻,哈哈大笑起来,伸手接过冯彦手中黑刀,拍了拍冯彦肩膀,“阿彦,你说的不错,这韩彪很有可能就是青狼帮奸细,你这次立刻大功,不但杀了青狼帮刘志,更是抓住了奸细,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参加论功行赏大会,我要亲自为你向帮主请功!”
……
偏厅中,冯彦、于贵、秦墨三人等待着大档头一起出发,此时于贵迫不及待的问道:“阿彦,你刚才和档头说的,我怎么不太明白?韩彪怎么就是奸细了?”
秦墨也是一脸疑惑,只是他为人沉闷,并未问出来。
冯彦看了看四周,并没有人在,冷笑一声道:“韩彪是不是奸细无所谓,关键是这个时候的虎煞帮,需要立刻揪出一个奸细!”
“额,什么意思?”于贵眉头一皱,有些不明白。
冯彦眼中闪过冷芒,道:“虎煞帮这次损失掺重,帮众人心惶惶,对高层的领导力已经失去信心,这个时候高层必须稳定人心。”
“这和韩彪是不是奸细有什么关系?”秦墨忍不住问道。
冯彦笑了笑,道:“韩彪是不是奸细无所谓,关键是这件事必须要有奸细出来顶包,只有这样,虎煞帮的高层才能封住悠悠之口,不是我们帮主领导不行,而是咱们之中有人出卖兄弟,内部矛盾转移到了外部,大家的惊慌也会化作同仇敌忾的怒焰。”
于贵忍不住一拍手,道:“他娘的,还可以这样?”
秦墨也不禁吸了口气,点了点头道:“果然好算计,不过大档头为什么要帮你说话?认定韩彪是奸细?”
“呵呵,天下熙熙皆为利来,天下攘攘皆为利往,虎煞帮高层的领导力虽然不被质疑,但是奸细这种事情,还是会影响帮众团结,毕竟谁也不知道自己身边人会不会就是奸细,所有奸细事情一暴露,当务之急,就是必须立刻抓出奸细,而且动作要迅速,不然时间一长,人人惶恐不安,帮派也早就散了,大档头为什么帮我,嘿嘿,我问你,韩彪是谁的人?”
“二档头的人!”于贵再次忍不住叫道,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了。
“那黑刀真是刘志的?”秦墨忍不住又问道。
“呵呵,是不是刘志的有什么关系?这刀价值不菲,肯定不会是韩彪的,刘志早就死了,我说是刘志的,就是刘志的。”
“万一有人知道这把刀的来历呢?”于贵忍不住问道。
“知道又如何?韩彪可是奸细啊,而且他已经死了……”冯彦笑了笑,看向大门处,大档头已经出来了。
谁又会冒着被当做同党的嫌疑,为一个死人说话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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