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第五十七章:鲛人烩
三大桶的冰水直接浇到了潋的身上,第一桶时,潋的身体便抽动了一下,第二桶和第三桶浇下去,他一下子便睁开了眼睛,身上如雾一般升腾起一阵水气,身形一瞬间便从地上跃了起来,身上的衣裳已经完全干透。
他看到面前的郝公公,眼中杀气毕现,手指化做尖锐的鳞甲便朝着郝公公冲了过去。
郝公公被吓得往后连退,而潋的行动却也被那两条链子束缚,在他跃起时,两条链子光华流转,直接将他拉了回去,让他不得近郝公公的身。
“现在才是活的嘛。”叶妩连忙出声,提醒潋:“这才是鲛人!”
潋听到她的声音,本来被链子束缚而满脸怒气,转头看到了叶妩,微微一怔,立刻便明白了她的意思,她入宫,代表董芙蕖已经安全,他只要拖延到这一刻,便无后顾之忧了。潋仰起头,发出一声兴奋的叫声,穿透屋顶,也几乎穿透在场人的耳膜。
两位仙将也皱起了眉头,手中捏咒,缠着潋的法器立刻拉紧,几乎要将潋撕裂,迫使他停住了叫声,潋咬着牙,手臂上的鳞片光芒流转,那两道束缚他的链子此时却再也无法向外一分,潋轻蔑一笑,露出尖尖的牙齿:“尔等凡器,也想伤我。”
两名仙将看向叶妩,意思很明显,让她快点动手。
叶妩看向潋,潋挑衅的目光看着她,姿态高傲。
郝公公也带着侍卫站在叶妩的身后,众目睽睽之下,叶妩拿出那支匕首,朝着潋靠近,直到走到了他的跟前,潋此时也看到了她手上的匕首,面色一变,因身体被束缚住不能动弹,他神色狰狞地朝叶妩露出尖牙:“你是谁?!”
众人看到他的表情,对叶妩又相信了几分,叶妩没有理会他的威胁,伸手摸上潋的手臂,皮肤表面一层鳞片冰凉而光滑,在他动作间光华流转,像是最上等的玉,她笑道:“鲛人烩,需活取鲛人之肉,以心口之肉为最宜,片成如蝉翼般的薄片,立刻至于寒冰之上,再入口中。”
叶妩看向潋,潋面上虽是一脸高傲和凶悍,但是看着叶妩时,眼底却是一片坦然和信任,叶妩将匕首在自己手中一划,一道鲜血便染上了匕首。
“叶姑娘,你这是?”郝公公见她的动作,问道。
叶妩说道:“这匕首,需以鲛人之血开封,我吃过鲛人肉,我的血,可以让它开封。”
郝公公见她似模似样的,心下也稍安,问道:“还需要准备什么吗?”
叶妩转头看向他,说道:“以银盘盛冰,磨成冰沙,送过来。”
郝公公看到那匕首在的鲜血渐渐渗了进去,连忙吩咐人去取冰,待冰沙取来,叶妩的匕首也放到了潋的胸口前,她有些不忍,但是抬头看去,潋的眼底却是一片平静,叶妩咬了咬牙,狠了心朝着他的胸口扎下。
这把匕首确实乃是深海鱼骨所制,上面有鲛人的灵气,若非有吃过鲛人肉的人,确实是分辨不出是不是鲛人骨,自然,这把匕首也伤不了潋,但是匕首碰到他鳞片一刀划下时,却是直接将他身上的鳞片一刀划开,纷纷落到了地上,鲜血直接渗了出来。
“啊——”潋的双腿化作鱼尾,疯狂地摆动起来,一尾扇过,直接将叶妩扇到了一边,叶妩趴在地上,吐出了一口血来。
一见鲛人出血,此时郝公公已经完全信了叶妩,连忙过去扶她:“叶姑娘,没事吧。”
两名仙将见鲛人已出血,眼中也有兴奋之色闪过,一名仙将伸手,袖中再次飞出一条锁链,直接将潋的鱼尾缠住,不让他再乱动。
叶妩从地上爬了起来,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,笑道:“我没事,这样的鲛人肉,才最新鲜,能有最大的功效。”
鱼尾被束缚,潋只能张嘴露出尖牙齿,朝着叶妩示威,叶妩拿着匕首,抻了抻胳膊,松开郝公公的手:“没事,还有两刀,这心头肉一取,他也就没什么用了。”
鲜血顺着潋的胸口朝下流,看着他挣扎的样子,郝公公微微遮了遮眼,示意身后的小太监端着银盘跟在叶妩身后。
叶妩的袖子上都是她的血,她也没在意,重新走到了潋的身边,那小太监有些害怕,不敢离得太近,又不能离得太远,只能抖着手举着银盘站在叶妩身后一步远,低着头不敢看一眼。
“啊——”又是一声尖叫,叶妩手上尽是鲜血,而此时她另一只手的手心,一小块红色的东西被她放到了冰沙之上。
郝公公眼看着潋奋力挣扎着,当叶妩将那块红色的东西放到冰沙上之后,他还施图挣脱开链子扑向叶妩,奈何三条仙索束缚,他挣脱不开,鲜血从胸口流淌而下,地面上已经一片艳红,最终只能是抽搐着慢慢变得无力,如同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一般,无力地吊在了那链条之上,再无生息。
而随着他闭眼,他身上光华流转的鳞片也随之暗淡下来,郝公公转过了身不想再看,叶妩此时却是将匕首悬于银盘之上,让匕首上的血滴落到了银盘之中,冰沙瞬间变成红色。
“以鲛人之血来喂,可让这肉多新鲜一个时辰。”叶妩说着,将银盘接了过来走到一边的案几之上将肉取出,手起刀落,立刻将肉片成薄可透光的薄片,铺陈在了另一盘干净的冰沙之上,红色的肉片在晶莹的冰沙之上,若是没看到过程,看上去倒是很有食欲。
郝公公将盘子端了起来,看着这一盘无价之宝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正要端走,叶妩却是拉住了他:“郝公公,陛下可是答应我了的。”
她用匕首从盘子里挑了一片肉出来,笑道:“这可是我的报酬。”
郝公公没有说什么,只是带着深意看了她一眼,说道:“叶姑娘倒是好福气,还能再吃一回鲛人肉。”
叶妩看着匕首上的鲛人肉,一口便吃了下去,面上依旧笑意盈盈:“郝公公还是快将这鲛人烩送至陛下面前吧,让个侍卫给我带带路,我自行离宫便好,就不麻烦郝公公了。”说着,想到了什么,又说道:“这条鲛人我也帮陛下处理了吧,就不麻烦公公了。”
那仙将确定了潋的气息之后,已经将法器都收了回来,隐去了身形,地上只留一片鲜血和躺在血泊之中的潋,郝公公看了她身后一眼,说道:“姑娘是要再做一把匕首?”
叶妩嘿嘿一笑,说道:“公公这话说得,谁不知道鲛人一死,这一身的骨肉都再无用处,我这匕首乃是活取的,现在取也没用了,只是这世道艰辛,我也没有本事,鲛人这一身鳞片若是磨成脂粉,倒是能在紫京城哄几个钱用,公公就当便宜了我吧。”
郝公公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,真如同二八的少女,但一想到她是天命之年,便在心里称奇,只是可惜了、、、
皇帝怎么可能让一个吃过鲛人肉的人活着走出皇宫呢?
郝公公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两个侍卫,说道:“按陛下的吩咐,送一送叶姑娘。”
这些侍卫跟在皇帝身边许久,这样的事情做过不知多少次,自然也是明白是什么意思。
叶妩说道:“多谢公公,只是不知道能不能让我换个地方将这些鳞片处理一下,这、、、”她指了指那一片血泊:“怕是不好处理。”
郝公公点点头,说道:“姑娘要去什么地方?”
叶妩摆手道:“不用那么麻烦,有水的地方就行,洗洗干净了带出去也不惹眼嘛,不然我这一袋子鲜血淋漓的,也不好。”
这也正合郝公公的意,皇帝不许允他们在有仙将守护的殿中杀人,但其实整个紫京城,又哪里有仙界不知道的地方呢?
潋被放入重新装了冷水的水箱,用白布遮盖,鲛人死后,鱼尾不再有化作双腿的能力,人身鱼尾,便也是不便让人看到。叶妩和水箱被带到了一个僻静之所,看样子像是一个荒废许久的宫殿,殿中无人,甚至角落里还有蛛网,看来打扫的宫人也是没有用多少心的。
水箱被放随意地放到地上,抬水箱的人随即便出去了,叶妩扯开白布,转头对郝公公留给她的侍卫说道:“麻烦二位帮我把箱子打开。”
那两个侍卫对视一眼,却没有回答她,目光扫了一眼四周,确定了四下无人之后,两人便伸手拔出了腰用的长剑。
叶妩见他们拔剑,说道:“用不着剑吧,就是打开盖、、、”
话未说完,叶妩便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凶光,立刻明白了是什么意思。
两人朝着叶妩一步步靠近过来,叶妩退了一步,背立刻抵上了水箱,退无可退。她这才想起来,进宫之前有人搜身,当时她便感觉搜身的那个两个女子不一般,那手法可不像随便搜身,虽认不全,但也知道摸得应该是穴位,是在试探她有没有功夫。
狡兔死走狗烹。
她应该早就想到,以皇帝的性格,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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